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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8月8日 星期五

TWINS-我和他(33)

我是最後一個問事的,所以就待在公廨裡看Teddy的姑姑退駕。我平常很少走廟裡,所以對這類儀式感覺還蠻新鮮的。
 
神明上身對尪姨來講,體力的消耗很大,所以姑姑在退駕之後,還坐在公廨旁的椅子上略為喘息一會兒,才回復正常的身心狀況。
 
桌頭火順說有事先走,公廨裡就剩我、Teddy與姑姑。
 
姑姑不知怎麼的,揮了揮手叫我跟Teddy過去。
 
姑姑抬著頭看著我們,說道:
「其實,都價阿立祖擱有另外一個指示,伊叫我欲親嘴向恁倆ㄟ郎貢。」(其實,剛剛阿立祖還有另一個指示,祂叫我親口對你們兩個人說。)
姑姑喝了口水,又說:
「阿立祖講,恁兩ㄟ尚好不通行相偓。」(阿立祖說,你們兩個最好不要走太近。)
「行相偓?」Teddy一頭霧水的問他姑姑。
「我嘛m知阿立祖真正ㄟ意思,不過伊就是安呢貢,所以恁兩郎以後無通相接相招出去就是啊。」(我也不知道阿立祖真的的意思,不過他就是這麼這,所以你們兩個以後沒事就別太常一起出去。)
「嗯…」
Teddy與我都陷入了無語的沉思狀態中。
 
「好啦,麥擱想價多,中晝我煮好料ㄟ互恁呷吧。」(好啦,別再想那麼多,中午我煮好料的給你們吃吧。)姑姑站了起來說道。
「今價十點外,我想欲帶阿興去化石館行行ㄟ,到中晝才轉去赴呷晝。」(現在才十點多,我想到阿興去化石館走走,到中午再回去吃午餐。)
「好啦,嘛是ㄟ賽。」(好啦,也是可以。)
 
※※※※※
 
離開公廨後,Teddy帶我去逛附近的左鎮化石館。一路上我們依然說說笑笑,但我從他的表情中看的出他跟我一樣在思考同樣的一句話,也就是姑姑轉達阿立祖指示的那句話。
 
逛完化石館,我再次坐上Teddy的車,並打破沉默問他有關阿立祖指示的事。Teddy一直避重就輕的閃躲問題的核心-我們兩個別走太近。一開始他半開玩笑的說:
「那我們兩個以後出去都離開五公尺以上好了。」
當然,我不會輕易讓他逃過這個關鍵問題,繼續的追問。
「那不然以後找幾個人跟我們一起出去吧。」
Teddy的回答根本不是重點,重點是,阿立祖如果靈驗,那我跟Teddy的友情是不是不應該繼續,兩者應該回到各自的軌道上。
我對阿立祖的指示是半信半疑,畢竟我不是祂的信徒,但從小跟著姑姑在公廨出入的Teddy,他的想法又是如何?要是阿立祖一向很靈感,那我們兩個「走相偓」,那不就會有壞事發生?那如果阿立祖的指示只是偶爾靈驗的話,那就當參考聽聽罷了。但是,說了半天,直到進Teddy家大門前,Teddy都不對這個問題做正面的答覆。
 
香味四溢的飯菜香,在我們還沒進門之前就撲鼻而來。
 
「喂,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問題啊?」我下車站在一旁,又問了一次。
Teddy完全不鳥我,就直接跑進屋裡,邊跑還邊喊:
「足香ㄟ呢,阿姑妳是煮啥米好料ㄟ,我肚腹將欲夭死啊啦!」(很香耶,姑姑你是煮什麼好吃的,我肚子快餓死了啦!)
Teddy完全把我晾在一旁。但他的舉動,讓我更加懷疑,阿立祖的話是否真的有其可信度?
 
我進到餐廳,桌上擺滿了一道道超棒的好菜,樣樣都散發出南台灣人的好客之情。既然盛情難卻,我也就不客氣的開動了。菜餚裡有我最喜歡的紅燒草魚,姑姑說那是剛剛一個信徒拿來的現撈仔,我下箸一嚐,超鮮美的。以前在台南家裡,每天都會有一道菜是魚類,但到了台中常吃外食,吃到魚的機會就少了。當然啦,還有鄉間才有的特色菜蔬,像樹子(北部講破布子,高雄講朴子)、龍鬚菜、炒菜瓜(絲瓜),這簡直就像回到家裡一樣。
 
Teddy本來就很會吃,就連平常食量少的我也胃口大開,卯起來扒了三碗飯。我們的捧場,也讓Teddy姑姑不時露出她那有點嚇人的笑容。
 
吃飽了午餐,Teddy說要帶我去附近的虎頭埤玩,但我跟他說有點累,明天再去好了。
 
其實我有點不太想出門,別忘了我在台中的計畫是把幾個月來沒看完的電視給一次補足吶!
 
於是,一整個下午,我都在看電視的歡樂氣氛中度過。Teddy則是跑去找朋友,聽姑姑說他們是到附近野溪釣魚去了。
 
轉眼間夜色降臨,姑姑又變出一桌好菜,加上Teddy下午釣的那幾尾吳郭魚,真讓人不想回台中再去吃外食。

2008年8月6日 星期三

TWINS-我和他(32)

當我從一夜好夢中醒來,外面已是蟲鳴鳥叫,陽光從陽台灑遍Teddy半個房間。冷氣團的威力在昨夜發展到頂點後已減弱不少,今天看起來似乎又是個陽光普照的南台灣冬日。

我好久不曾像今天一樣睡到自然醒。在台中,幾乎每天都是被吵死人的鬧鐘給打斷好夢,當初買的兩個鬧鐘,有一個已經被大發起床氣的我給丟壞了…。

我看看身邊的Teddy,睡的可沉呢。他比我早睡,卻比我還晚醒,都二十幾歲的人了,不太需要那麼多的睡眠時間吧。於是,我搖了搖他的身體。

「Teddy,起來了!」
「嗯」,Teddy抿了抿嘴巴,轉向另一邊,完全不理會我的叫喚。
我看他好像沒有起床的意思,再次搖了搖他。
「快起來啦!」我說。
「喔,好啦」,Teddy隨便應了一聲,依然沒起床的打算。

好啊,還是打死不起來嗎?看我的厲害。

我鑽進被子裡,抓起Teddy結實,卻沒什麼腳毛的大腿,嘰咕嘰咕的搔了下去。

「啊」,Teddy就像蝦子一樣的彈了起來,腳差點沒踢到我的腦袋。
「你幹嘛啦!」
「幹嘛?我叫你起床啊」,我把頭鑽出棉被。
「叫我起床需要用搔癢的嗎?」
「我搖你搖不醒,就用搔的啊,看你以後疼不疼老婆?」
「厚,那麼早叫我起來幹嘛啦」,Teddy伸了個大懶腰,又把頭埋進枕頭裡。
「喂,起來啦,不然我再搔你癢喔。」
「哎唷,很累耶,現在是幾點了?」
「快九點了。」
「才九點…」
「ㄟ,你是找我來你家玩的,可不是來睡覺的,要睡覺那我待在台中睡不就得了。」

Teddy揉了揉眼睛,又打了個大哈欠,說道:
「好啦,說不過你,死小鬼,起床就是了。」
Teddy努力的把自己的身體撐坐起來,好像真的沒睡飽似的。這害我有點不好意思,剛剛應該讓他再多睡點。
「反正剛好」,Teddy說,「我姑姑今天要去阿立祖那邊辦事,帶你去看看吧。」

「你以後會疼老婆喔。」我說道。
「啥?帶你去看阿立祖,跟疼老婆有啥關係?」Teddy一臉疑惑的回答道。
「你很怕癢吧?」
「對啊,還蠻怕的。」
「你昨天說怕癢的人比較疼老婆啊,哈哈。」
「哼,我是個好男人,當會疼老婆啦!但是決不會疼你這個死小鬼!」
「阿咧…」我把嘴嘟了起來。

Teddy的白目回話,再次點燃了我們兩個人新一輪鬥嘴的導火線。

※※※※※

穿好衣服,吃完早餐之後,Teddy帶我到附近的阿立祖公廨(也就是阿立祖的廟)。一路上Teddy講了很多有關阿立祖的事,他說阿立祖喜歡檳榔,所以去祭拜祂都一定要在路上買檳榔帶過去。Teddy又說,阿立祖很討厭人在公廨裡放屁,如果有人放屁的話,阿立祖會讓他鬧肚子,上吐下瀉個好幾天才會好。Teddy告誡我說,如果要放屁,一定得忍到外面放,而且離公廨越遠越好。

阿立祖公廨離Teddy家裡並不遠,走沒多久就看到了,Teddy的姑姑已經在裡頭起乩替人作法。其實阿立祖跟普通的神壇差不了多少,以前在鄉下也常常見到神壇或廟裡仙姑乩童在辦事。阿立祖比較不一樣的是祂沒有神像,只有陶瓷做的壺擺在上頭。Teddy跟我說,阿立祖的神靈就住在壺裡面,每初一十五就要換一次壺裡的清水。也因為如此,西拉雅人看起來就像在拜瓷壺,所以也被稱做「拜壺民族」。

今天的信徒不多,大概等了半小時就輪到我們了。Teddy叫我拿檳榔去供在阿立祖面前,Teddy的姑姑看到我來,咧著缺了幾個牙的嘴,對我笑了一笑。Teddy問我想問阿立祖什麼,我想了一想,當然是問課業吧。

Teddy的姑姑聽了我的問題後,嘰哩咕嚕的說了一堆仙語,旁邊的中年桌頭替她翻譯說道:
「阿立祖講,汝考試無問題啦,會考到汝甲意ㄟ學校。你ㄟ程度不錯,免逐日攏在讀冊,有的時陣愛加減息睏一咧,無通打歹身體。」(阿立祖說,你聯考沒問題啦,會考到你喜歡的學校。你的程度不錯,不用每天都在讀書,有的時候還是得多少休息一下,不要搞壞身體了。)
一旁的Teddy笑道:「我講的沒錯吧,連阿立祖都說你太認真了。」
聽到阿立祖這樣說,我心裡也安定了不少,連聲跟阿立祖道謝。

姑且不管迷不迷信與否,至少一大早聽到這種「好消息」,讓我的好心情全寫在臉上,就連公廨外頭的陽光,都顯得比以往耀眼。

2008年8月4日 星期一

TWINS-我和他(31)

冬天裡最大的幸福,就是洗個暖呼呼的熱水澡,一天的疲倦,都隨著一道道的流水進入下水道裡。
 
Teddy家的浴室裡其實有個不小的浴缸,想想我也好久沒泡澡了,頗有衝動想跳進去浸上一番。但畢竟這是人家家裡,沒問過Teddy就隨便用人家的浴缸泡澡,還蠻失禮的。何況Teddy大概已經在等我洗完澡要睡覺了,泡澡下去又不知道得洗多久囉。
 
洗著洗著,我突然的想起一件事,一件有點「變態」的事。於是,我偷偷開了浴室的門向四周張望了一下,外面走道空無一人,Teddy應該在房間裡吧。
 
我看了看浴室門邊洗衣籃裡有著Teddy換下的衣服,其實剛進浴室時我就有意識到洗衣籃放在裡面。但我的「歹念」卻是在洗澡過程中越洗越出來,並非一開始就打定主義要這樣做。
 
這「歹念」早在高中時期就發作過,當初是針對他所換下來的內褲。當然啦,我見過的男人也不多,除了他以外,就是小泓。小泓的潔癖有時候還頗難讓人恭維,他只穿白色的三角褲-那種好久好久不流行的三角褲,而且他的其他衣服平常都丟洗衣機,只有內褲除外。小泓每次洗完澡都要在廁所洗上半天內褲,每件都要洗的白白亮亮的,才肯罷休。
 
我倒想看看帥哥Teddy穿的是哪種內褲,應該是很有型的款式吧!
 
洗衣籃裡Teddy的衣服還遺有他的體溫,我用手翻了一下,他的內褲出現在衣服底下,它是一件黑色CK藍帶內褲。
 
以前在家的時候,我沒事就會逛逛各大賣內褲的網站,總覺得內褲男模們與包住他們身上私密部位的布料,真是有夠性感,性感到讓我越看越硬。我發現到我反而不喜歡看直接暴露的男根,卻對在那緊身內褲裡的那一大包東西,有著無限遐想。
 
不知道這件內褲穿在Teddy身上,是有多麼的性感?
 
我心中邪惡的歹念已經讓我無法自己,我拾起了那件內褲,回到浴室,輕輕的關上浴室門。
 
Teddy的内褲跟他的衣服一樣,還是熱熱軟軟的。我無意識的將鼻子湊近內褲,嗅了一嗅,真腥。男人穿了一天的內褲,就是那麼的腥,屌味、汗味、尿味,不知有沒有洨味,簡直是一種天然的催情劑。別說我變態,我覺得這只是另一種情趣,你愛看帥哥、愛看裸男,我愛聞帥哥穿過的內褲,又有什麼不對呢?
 
Teddy內褲的味道一下子就讓我的男根昂首起來,原本被包皮包住的紫紅色龜頭也露了出來。它就是那麼不爭氣,隨便一點刺激就會硬梆梆。還記得當初對Teddy還有遐思的時候,我坐在他旁邊下面都會莫名其妙的硬起來。這大概是年輕氣盛吧,血液循環太好,老二一下子就充血了。
 
解決老二充血的最好方法就是將精液解放出來,有男朋友女朋友的人,自然可以藉由做愛來解放性慾。我也不像一些禁慾的人,什麼有性慾時看道德經或是沖冷水來降火。所以,最簡單的處理方法就是打手槍。在射精的那一剎那,什麼煩惱,什麼壓力,都可以在那短短的高潮中暫時忘卻。
 
我坐在馬桶上,一面嗅著Teddy的內褲,一面用手快速的套弄著老二。我的腦海中浮現出Teddy的裸體,他挺著巨大的陽具,抵到我嘴邊,要我幫他口交。我舔舐著他火紅的龜頭,將他的陰莖含到喉嚨的嘴底部,他那偌大的男根,塞滿了我整個口腔。Teddy抓著我的頭髮,口中不斷唸著:「好爽、好爽。」
 
我也好爽,我要射了。
 
※※※※※
 
我快速的將現場善後,隨便抹了抹肥皂,沖完了水,擦了身體便出了浴室。
 
我小心翼翼的將內褲放回洗衣籃裡,再將Teddy的上衣蓋上去。
 
回到房裡,Teddy竟然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。
 
這傢伙,對客人還真是禮數周到啊。
 
我關了電燈,跳上床鋪,把身體收進被窩裡。被窩裡好暖和,再加上Teddy體溫的加熱,真是舒服極了。
 
一天折騰下來真的好累啊,我也想睡了,晚安…

TWINS-我和他(30)

「死小鬼,你超白目的。」Teddy把手給伸了過來,又打算捏我的臉。
「哼,你再弄我我要叫囉!」我反嗆Teddy。
「…在台中閉俗成這樣子,到了我家就原形畢露了。」
「到今你價哉。」(註:布袋戲怪老子口頭禪,意指到現在你才知道喔!)我邊說邊整個人平躺在Teddy的雙人床上,這床真是舒服到不行。
「你還沒洗澡吧?」
「對啊。」
「厚唷,起來啦,沒洗澡很髒呢!」
Teddy跑了過來要將我拉起來,我翻過身去不讓他碰到我的手。
 
「我今天又沒流汗,很乾淨的。」
「沒流汗還是會髒啊。」
Teddy扳住我的腰,硬要把我拉起來。我故意把身體放的很沉,讓他使勁拉也拉不起我來。
「你怎麼那麼重!」
「吃了你姑姑的超補雞肉,所以變肥了。」
「快點起來啦,不然我搔你癢囉。」
「來啊,我又不怕癢。」
「可惡!」
 
Teddy對我的胳肢窩、腰部猛搔,我卻無動於衷。
 
「跟你說我不怕癢,別白費力氣了。」
「厚唷,快起來啦,乖。你一定以後不疼老婆。」
「為什麼不疼老婆?」
「你沒聽過不怕癢的男人不疼老婆嗎?」
「才怪,我最疼女生了。」
 
其實我應該是最疼我未來的BF才對。
 
「你不是說你沒潔癖嗎?怎麼跟小泓一樣。」
「誰跟他一樣,我只是不喜歡沒洗澡就來床上躺啦。」
「喔…是這樣嗎?」
「沒錯!」
「那你洗了嗎?」
「還沒。」
「那你先去洗啊。」
「厚,那你要先起來…」
「好,你先去洗,我坐椅子上等你回來,可以吧!」我邊說,並坐起身來。
 
Teddy拗不過我,鼻子摸了摸拿了衣服便出了房間。
 
趁著Teddy去洗澡之時,我觀察了一下他的「香閨」。我沒去過他在台中租的房子,不過看他在左鎮的房間那麼大間,也難怪他常常跟我抱怨在台中的生活很悶。Teddy的房裡有著一張大大的雙人床,上面鋪著令人極度想躺下去睡覺的柔軟棉被,牆壁上吊著一些裝飾品與玩偶,還有一張蔡Jolin的大型海報。書櫃裡有些雜書與CD,CD有的寫著英文我看不懂,而中文的大部分是華語流行女歌手的唱片。Teddy房間外面有個陽台,可以看到對面的房子,當然,在這隆冬初至的夜裡,鄉下的人家們都早早安歇,也不會有什麼街景可看。
 
我又稍微端詳了一下Teddy桌上的擺設,桌子軟墊底下夾著一些照片。有國高中青澀時期的Teddy,早熟的他那時就比同儕都還要高出一個頭,長相跟現在差不了多少,一樣的俊秀,也難怪照片裡總是一堆女生擠著跟他合照。我想,Teddy從小就是個迷人的男孩吧。桌上更角落的地方有著稍微久遠的照片,有狀似父母親與小男孩的合照。這幾張照片,不難猜,一定是Teddy與他父母親的合照。Teddy的爸爸長的也不矮,Teddy之所以會有184公分的身高,應是得自他爸爸的遺傳吧。不過桌上最顯眼地方的相框裡,擺著的還是Teddy與姑姑的合照。相片中的Teddy緊緊摟著姑姑,讓人感覺他們關係十分的親密。若不對外人說,很多人應該會以為他們是母子吧。
 
Teddy洗澡洗的蠻快的,我才看照片沒幾分鐘,他就開了門進來。
 
「換你啦!臭小鬼。」
Teddy只穿著一條籃球褲,露出結實黝黑的胸膛進了房間。
 
Teddy不愧是打籃球系隊的,身材真是好的沒話說,才不像我,整天讀書讀到全身鬆垮垮的,活像隻脫毛的白斬雞。
 
「洗那麼快,有沒有洗乾淨啊?」我不甘示弱的回嘴,但眼光仍在偷瞄Teddy那超棒的胴體。
「當然有,哪像你都洗不乾淨。」
 
我拿了衣服轉身出門,Teddy則拿著吹風機在吹頭髮。
 
「記得屁股洗乾淨,不然晚上會臭。」
 
我都走快到浴室了,Teddy還樂此不疲的在跟我鬥嘴。我不想理這個精力過頭旺盛的男人,頭也不回的走進浴室。

2008年8月2日 星期六

TWINS-我和他(29)

Teddy把車騎到他家鐵門前面,拿出搖控器打開了鐵捲門。
 
在鐵捲門開不到三分之一時,雜貨店裡的燈亮了。
 
「我姑姑下來囉。」Teddy小聲的說。
 
「外靠足寒ㄟ,你那ㄟ欲揀這款時間轉來,那ㄟ不愛卡早ㄟ?」(外面很冷,你怎麼選這種時間回來,怎麼不早一點?)鐵捲門裡頭傳來Teddy姑姑的聲音。
「阿就有代誌愛做,所以卡晚轉來。我有帶一個朋友做伙來七逃喔。」(就有事情得做,所以比較晚回來。我有帶一個朋友一起回來玩喔?)
「朋友?是女朋友喔?」
「毋是啦,是查甫ㄟ。」(不是啦,是男的。)
「喔。」
 
「我姑姑很煩,一直問我有沒有交女朋友。」Teddy輕聲對我說道。
 
鐵門軋軋的開了四分之三,Teddy把車牽進屋裡,我跟在他後面進去。
 
房子裡頭什麼都有,從泡麵、飲料、糖果,到拖把、塑膠水桶,甚至有貴夫人調理機,什麼都有賣,小店沒店名,不然倒是可以取成左鎮百貨賣場。
 
Teddy的姑姑約莫五、六十歲,黑黑瘦瘦的,身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,臉上有著許多歲月刻畫的皺紋,兩眼十分深邃,Teddy倒是有遺傳到這點,他的眼睛又大又深,超迷人的。
 
「阿姑,這我學弟啦,做伙讀冊ㄟ學弟(一起讀書的學弟)。」
「喔,歡迎喔。庄腳所在沒啥米好款待ㄟ(鄉下地方沒什麼東西好招待的),失禮喔。」
我向Teddy姑姑笑了一笑,點了點頭。
「未啦,伊嘛是庄腳囝仔,應該ㄟ足慣習咱兜ㄟ生活啦。」(不會啦,他也是鄉下長大的小孩,應該很習慣咱們家的生活啦。)Teddy幫我答腔道。
 
姑姑就跟Teddy說的一樣,對Teddy實在有夠關心,不但噓寒問暖的,還端出熱騰騰的雞湯給我們喝,Teddy本來說不想喝想睡了,還是被姑姑硬逼著把雞湯與裡頭的大塊雞肉給喝光吃完。
 
姑姑煮的雞湯還真有媽媽的味道,這幾個月我未曾回家,平常吃的就是一些外面的食物,吃到現在也真有點膩了,而小泓煮的頂多也是普通的飯或麵,不可能會花時間去燉雞湯。甜甜的雞湯滑入喉頭,鮮鮮的雞肉在口中咀嚼著,我不知不覺想起了媽媽,眼眶跟著悄悄的紅了。
 
喝完了雞湯,Teddy帶我上樓,說道:
「房間有兩間,你是要跟我一起睡,還是自己睡呢?」
「嗯…」
「自己一個人睡會怕嗎?呵呵,小朋友。」
「才不會咧。」
「那不然你自己睡客房囉,我要去睡我那超大雙人床了。」
 
Teddy這傢伙,分明就是要叫我跟他一起睡。
 
其實,長這麼大,我很少有機會能跟另一個男生一起同床共枕,今天這倒是不錯的機會。
 
「勇敢一點吧,薛宗興。」我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。
 
「我想睡雙人床耶。」我說道。
「唷,不敢自己一個睡嘛。」Teddy說。
「才沒有,而是我想睡大床。」我嘟起嘴來,說。
「幹嘛嘟嘴啊,裝什麼可愛。」
Teddy又伸手過來要捏我的臉,我躲過他的襲擊,進了他的房間,砰的一聲把門關起來,並且反鎖。
 
「喂,開門啊!」Teddy在門外輕輕的叫喚著。
「不要。」我頂著房門說道。
「快點開門啦,等一下被我姑姑看到會被說我們兩個很奇怪。」
「你本來就很奇怪了,我哪有不敢自己一個人睡。」
「好啦,你最勇敢了,快點開門嘛。」
「不要!」
「快啦,我姑姑要上來了。」
「不要,你去睡客房,我睡你房間。」
「厚唷,我姑姑真的上樓了。」Teddy的聲音顯得急躁了起來。
「那你說,阿興最勇敢,Teddy是膽小鬼,不敢自己一個人睡。」
「…」
 
隔著門,我隱約聽到Teddy姑姑走上樓梯的腳步聲。
 
「快說唷,不然你姑姑要上來了。」
「哎呀,我說啦。」
「快說!」
「阿興最勇敢,我是膽小鬼…不敢自己睡…」
「這才乖嘛!」
 
我開了門讓Teddy進來的同時,姑姑的身影也出現在樓梯頭。
 
「恁在講啥,那ㄟ價大聲。」(你們在講什麼?講的那麼大聲。)
「沒啦,阮咧開講啦。」(沒啦,我們在聊天啦。)
「卡早睏咧,勿通相晚睏啦,明ㄚ仔我欲去阿立祖轄辦代誌,看汝欲帶汝學弟來看麥無?」(早點睡,不要太晚睡了,明天我要去阿立祖那裡辦事情,看你要不要帶你學弟來看看?)
「嗯,好啦!」
 
Teddy姑姑進了房,但還是可以聽到她的聲音。
 
「卡早睏咧!」
「知啦!」

TWINS-我和他(28)

聽說左鎮比較靠近台南縣山區,所以Teddy車子越騎越進入山區,兩旁的房舍也跟著越來越少,人車更少。在路徑平坦又沒什麼紅綠燈的情況下,Teddy騎車速度越來越快,這讓我的耳朵不斷感覺到冷風呼呼的叫囂。只穿兩件衣服的我,禁不住寒風的吹拂,開始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來。
 
「你好像會冷喔,怎麼覺得你在發抖。」Teddy查覺到我的異狀,開口問道。
「還好…」
明明是冷的半死,我還是死鴨子嘴硬,逞強的否認Teddy的詢問。
「哎呀,會冷就說嘛,不要那麼見外。」
「…」
「我的外套還蠻厚的,你可以坐近一點,把手放到我口袋裡,手不冷身體也不會冷了。」
 
放到口袋裡,這不好吧,遠遠被人看到,還以為是兩個大男人摟在一起咧。
 
突然間,Teddy放開握著手把的左手,向後一伸,拉住我的手,往他的外套口袋放!
 
「手冰成這樣還說不冷咧,我可不想要你感冒!」
 
Teddy的舉動突如其來,我也來不及反抗,況且,Teddy口袋裡還真是蠻溫暖的。於是,我也就乖乖的接受了Teddy的安排。
 
「比較不冷了吧。」
「嗯…」
「我這件外套可是很保暖的,當初去美國玩就是穿這件。」
「你去過美國啊?」
「當然囉,我還去過兩次。一次去紐約跟新英格蘭,一次去西岸。我現在在努力存錢,想帶我姑姑去亞特蘭大或紐奧良,聽說紐奧良可是爵士樂之都。除了美國,我還想去歐洲,要不是語言不通,不然我好想去歐洲自助旅行,去體驗一下巴黎的浪漫,普羅旺斯的陽光,巴塞隆納的熱情,愛琴海的蔚藍,歐洲實在是太令人嚮往了…」
 
我完全不知道Teddy說的是什麼國家、什麼地方,我只覺得他講的越高興,我聽的精神越渙散。我的手放在口袋裡,不但覺得暖和,更覺得幸福,這不是戀愛般的幸福,而是一種有人關心、有人看顧的幸福。Teddy是個如此熱情的人,我是不是該考慮以同等的熱情回報他呢?如果他哪一天發現我平凡外表後的貧乏內在,會不會對我熱情消減,而我又得回到沒人關心、沒人想鳥的悲哀情況呢?我想,我真的該改變自己了。
 
我悄悄的把身體挪近Teddy,不再全身僵硬的與他互動。這個舉動對我也有好處,因為我與Teddy坐的越近,從我倆中間灌進來的冷風也較少,身高超過180的Teddy,他擋風的面積可真是不小。
 
「你知道嗎?我前年去日本,還遇到大雪咧,平常很少下雪的東京,積雪竟然有到膝蓋,我還跟我朋友跑到外面打雪仗,實在有夠興奮的。不過日本的冬天雖然會下雪,還沒台灣來的冷咧,台灣冬天如果下雨,那濕濕冷冷的,聽說連外國人都「凍未條」…。」
 
Teddy還是自顧自的說個不停。他講的越起勁,我的眼皮越沉重。原本迎面而來的冷風,不知怎麼的竟變成和煦的暖風,深不可測的黑夜,也登時明亮了起來。我感覺到自己靠在一個如枕頭般柔軟的靠背,這讓我更為疲累,更想小憩一下。Teddy的語音,越來越模糊,模糊到我完全聽不見任何一字,只剩下柔語般的呢喃,輕撫著我的臉…
 
※※※※※
 
我的臉上傳來一陣苦寒,讓我從迷迷糊糊中醒來。
 
那簡直跟冰塊一樣冷的東西,是Teddy的手掌。
 
「叮咚,起床了。」
 
「冰死了!」我咒罵了一聲。
 
我回過神來,驚覺自己竟然趴在Teddy的背上睡著了,兩隻手幾乎是處於抱著他的狀態。
 
我趕緊直起身子,把手從Teddy外套中抽出來。
 
「呵呵,你很累唷,剛剛整個癱在我身上睡著了。」Teddy說。
「有點累啦。」
「到囉,前面那間雜貨店就是我家。」
「嗯…」
「我得先叫你起來,不然給我姑姑看到你跟我抱那麼緊,還以為我們兩個有問題咧。哈哈。」
 
我打從心底不好意思起來,剛剛到底是用什麼動作抱著Teddy,這真是有夠羞的啦!

2008年7月28日 星期一

TWINS-我和他(27)

Teddy與我下車到善化已經是11點半了,車站前已經人車稀少,除了24小時的便利商店外,其他店舖幾乎都打烊了。深夜裡的北風吹的更猛了,溫度好像比從台中出發時低了不少,我不自覺得縮緊了身體。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一波冷氣團,就算氣溫沒有隆冬時那麼低,但對經過了大半年夏天洗禮的人們而言,突如其來的冷風吹來,可是徹骨般的寒冷。
 
Teddy領著我到附近停車場牽他的車子,是一台野狼機車,雖然看起來有點年代,不過平常Teddy應該有在保養,外殼擦的亮晶晶,車況應該不錯。
 
「這台車是你的喔?」我問Teddy。
「對啊。」Teddy拿出抹布擦著座墊,一邊回答。
「還真有錢,有兩台車耶。」
「這不算我的啦,是我老爸的車。」Teddy把抹布塞進車前的小皮袋裡。
「嗯…那你老爸不用騎車嗎?」
「對啊,他過世了。」
 
「過世了…」
Teddy清描淡寫的回答,讓我萬分震驚,一方面驚愕於為什麼那麼低能的問題會出自我的口中,一方面則驚愕於Teddy的回答竟如此的平淡無奇。
 
「怎麼站在那裡,上車吧。」
方才的事仍震懾著我心中,失了神的我,僅存毫無知覺的肉體,隨著Teddy的指令而上車。一直到車子速度越來越快,陣陣的寒風把我吹的直打哆嗦,我才稍微的回過神來。
 
「怎麼變那麼冷?」騎車的Teddy說。
「嗯…」
「還好我穿這件外套很厚,風灌不進來。倒是你,會不會冷啊?」
「還好…」我回答Teddy的問題,然後鼓起勇氣說:
「剛剛…」
「剛剛什麼?」
「就…剛剛問你那個問題,很失禮,對不起。」
「哈哈,不會啦,我父母都過世十幾年了。」
 
聽到Teddy有夠豁達的回覆,我又語塞了。
 
「不講話啊?你一定是想問說,他們為什麼都去世了嗎?」
Teddy接著說:
「就他們在我小學五年級那年,在路上發生嚴重的車禍,所以都過世了。在他們剛走的頭幾年,我常常會抱著棉被哭,有時哭的枕頭都濕透了。還好我姑姑蠻疼我的,她常常會安慰我,說我父母都去極樂世界了,會在天上看著我、保佑著我。」
「忘了跟你講我姑姑,其實她的地位已經跟我媽媽差不多了,從我父母出事之後,我姑姑就供我吃穿讀書,再加上我父母有留一間房子跟幾百萬遺產,所以我過的算還不錯,不像電視裡的孤兒都很可憐。我姑姑平常開雜貨店,每隔兩三天會去阿立祖那邊當尪姨辦事。」
「阿立祖?」我問道。
「呵呵,你一定不知道阿立祖是什麼吧!」
Teddy說:
「我本來以為阿立祖只是普通的神明,上了高中以後才知道阿立祖大概等同於漢人的玉皇大帝吧。我的祖先其實是平埔族西拉雅族人,他們是拜阿立祖的,是後來漢化了,慢慢的習慣都跟漢人一樣了。」
「平埔族?」Teddy講的名詞搞的我一頭霧水。
「歷史還沒教到啊。你知道住在比較山上的是原住民吧?」
「嗯,知道。」
「其實在幾百年前的台灣,除了山上有原住民以外,在台灣的平原地帶也有各個族群,他們被統稱為平埔族,而我所屬的西拉雅族是其中之一。大概在四百年前,中國大陸的漢人開始大量的移往台灣,平埔族沒辦法抵抗漢人的人數還有其他優勢,就漸漸的被漢人同化了,到現在除了拜阿立祖或是尪姨之類的習俗外,其實跟普通漢人也沒什麼兩樣了。」
 
Teddy話匣子一開又講個沒完,我聽的似懂非懂,但越聽越對Teddy的身世感到好奇。